每经记者|叶晓丹 每经编辑|杨军

“太空之弦”计算星座在“第五届全球数字贸易博览会”期间正式发布 受访者供图
9月23日~27日“第五届全球数字贸易博览会”期间,“太空之弦”计算星座正式发布,面向全球和深空启动建设。
“太空之弦”计算星座由三体计算星座共建方地卫二空间技术(杭州)有限公司(以下简称地卫二)与东方星链时空智能(山东)技术发展有限公司(以下简称东方星链)共同推进建设。东方星链负责总体设计与运营,地卫二提供AI能力支持并拓展国际市场,推动“AI+航天”技术与全球数字服务需求衔接。
“太空之弦”计算星座将以计算服务为核心组织卫星与轨道资源,探索天基数据处理、模型部署和计算资源协同,逐步形成可调度、可供用户调用的太空计算服务能力。此次发布是前期在轨AI技术、卫星项目和国际合作积累向系统化星座建设的推进。
作为中国太空计算走向全球的先行力量,地卫二是中国首个向海外交付卫星及地面系统的民营航天企业,阿曼首颗AI卫星是其国际合作的代表性案例。东方星链已持续推进“东方慧眼时空智能星座”建设与运营多年,已发射包含东方慧眼高光谱01/02星在内的多颗智能卫星。双方公司业务覆盖40多个国家和地区,并在纳米比亚、乌兹别克斯坦、印度尼西亚等市场拓展合作。已有的项目经验和市场联系,将为“太空之弦”计算星座探索海外应用与服务提供基础。
2026年6月25日,马斯克正式确认SpaceX近地轨道AI算力项目命名为“Starmind”。SpaceX与英伟达合作基于Vera Rubin NVL72架构设计太空优化算力硬件,计划2027年四季度发射首颗AI卫星,2028年进入规模化部署阶段。
以SpaceX Starmind等国际太空计算项目为参照,“太空之弦”计算星座以建设国际一流太空计算基础设施为目标,规划形成G1验证星、G2标准星、G3旗舰星的分代发展路径,通过技术迭代与产业协同,逐步降低太空计算服务成本。
在金融支持方面,中国农业银行、中国工商银行分别与地卫二、东方星链签署战略授信协议,意向授信额度各50亿元,合计100亿元;首期意向授信各5亿元,合计10亿元(授信额度为意向安排,最终以实际投放金额为准),支持“太空之弦”计算星座及配套设施建设。
东方星链和地卫二如何做好协同?太空计算目前处于怎样的阶段?商业航天和空间计算为何为“硬科技”出海提供了一个前沿样本?“第五届全球数字贸易博览会”期间,《每日经济新闻》记者(以下简称NBD)专访东方星链联合创始人宋冰晨,了解中国版“星脑”未来规划以及全球化布局。

东方星链联合创始人宋冰晨 受访者供图
NBD:为何选择在“第五届全球数字贸易博览会”上发布?贵公司怎样规划海外客户和重点区域?
宋冰晨:选择“第五届全球数字贸易博览会”,是因为太空计算需要与真实的数字服务需求连接。我们希望让卫星数据、AI模型和计算能力更直接地服务全球客户。“第五届全球数字贸易博览会”汇集了数字技术企业、行业用户和国际合作伙伴,为技术与市场需求对接提供了合适的平台。
“太空之弦”计算星座由地卫二与东方星链共同推进,东方星链负责总体设计与运营,地卫二提供AI能力支持并拓展国际市场。双方已有的海外项目和合作网络是后续业务拓展的重要基础。
目标客户包括有空间基础设施建设需求的政府及机构、卫星和星座运营商,以及需要时空数据与智能分析服务的行业用户。
NBD:“太空之弦”计算星座已推进到什么阶段?怎么安排三款卫星的功能与入轨?商业模式有何差异?
宋冰晨:本次发布的核心,是在前期在轨AI技术、卫星项目和国际合作积累基础上,启动系统化计算星座建设。目前不宜把长期规划规模理解为已经完成的部署规模。
产品路径上,规划形成G1验证星、G2标准星、G3旗舰星的分代发展路线,分别承担前期技术验证、后续标准化建设和更高算力能力拓展的角色。按照本次公布的设计指标,三型卫星的FP8设计峰值算力分别约为40PFLOPS~60PFLOPS、160PFLOPS~310PFLOPS、460PFLOPS~1000PFLOPS。这些数字是基于参考计算配置的设计推算值,不能等同于在轨实测性能。
具体部署批次和入轨时间,需要与工程验证及发射安排衔接,现阶段以正式公布的信息为准。
与以观测或通信为主要任务的星座相比,“太空之弦”计算星座强调以计算服务为核心组织卫星和轨道资源,探索模型部署、天基数据处理和计算资源协同。商业上,希望逐步形成可供客户调用的计算与智能应用服务,具体服务方式和计费机制将随建设进展完善。
NBD:从“天感地算”到“天算天用”,能带来多大效率提升?
宋冰晨:对下游客户而言,核心价值是缩短从获取观测数据到形成可用信息的链条。把适合的识别、筛选和分析任务前移到星上,有助于减少需要回传的原始数据,让地面更早获得重点目标、异常区域或变化线索。星上处理减少无效影像下传的技术原理,也已有公开在轨实践支持。
例如,应急场景关注异常信息能否更早送达;农业监测关注作物长势与异常区域能否及时识别;海洋观测关注目标和环境变化能否持续跟踪。不过,客户实际获得信息的时间还取决于卫星重访、观测条件、通信链路和地面业务流程。
因此,现阶段不适合用一个统一倍数概括所有场景。关于量化提升,我们希望以明确任务条件下的端到端测试结果为依据,目前暂不提供未经统一验证的比较数字。

东方星链和地卫二展台 受访者供图
NBD:星载算力从10 TOPS提升到400 TOPS意味着什么?如何平衡算力与功耗?
宋冰晨:400TOPS是目前我们已经在轨运行的算力,其实在技术规划上,我们已经在着手更大算力的AI卫星了。
算力提升能够为更复杂的识别、分析和模型运行提供条件,但客户最终感受到的价值,还要看任务完成时间、结果质量以及系统运行的稳定性。
评价星载计算能力,也不能只看峰值算力,需要同时考虑计算精度、模型负载、功耗、热控和持续运行条件。对于具体芯片配置、功耗数据及软硬件优化方式,我们希望以统一的技术资料为准,现阶段暂不展开尚未核定的细节。
未来的方向是结合地卫二的AI能力与东方星链的星座建设,逐步探索星上处理、多星协同和更大规模计算服务。G系列展示了这一发展方向,但其设计指标与既有星载AI平台的参数,需要分别理解。
NBD:东方星链优先服务哪些海外行业?哪些需求最迫切?是否有案例?
宋冰晨:在东方星链体系内,东方慧眼时空智能遥感星座,覆盖光学、高光谱、SAR、热红外等多源感知能力。地卫二拥有地卫二世界模型、国际化交付和主权航天服务能力,国际化已覆盖40多个国家。数据从哪一层进入模型,决定下游能交付什么粒度的结果。
从现有业务基础看,农业与生态环境监测、海洋海事以及应急相关应用,都是值得持续拓展的方向。不同客户的需求并不相同:有的更关注及时发现异常,有的更关注长期、连续、可比较的数据和分析结果,不能简单用一个统一顺序来判断需求紧迫程度。
在双方已有的产品与应用材料中,农业监测已有肯尼亚凯里乔郡茶园动态监测分析服务案例,可以用于说明时空数据与AI分析如何服务具体行业。
这些案例为后续服务拓展提供了基础,但属于东方慧眼遥感星座业务,不能直接等同于 “太空之弦” 计算星座已经向上述客户提供商业算力服务。星座服务的具体开放范围与时间将结合建设进展确定。
NBD:太空算力相对地面算力的优势、局限与成本如何?
宋冰晨:我们更关注太空计算在适合的任务中能够创造什么价值。对于本身在空间产生的数据,把部分处理环节放在星上,有机会减少数据回传量和处理等待,支持更自主的空间任务。
同时,太空计算也有明确的工程约束,包括发射与部署、能源供给、热控、空间环境可靠性、通信以及维护升级。太空环境温度低,并不意味着设备可以低成本散热,航天器仍需专门的热控设计。
单位成本比较需要建立在相同任务、服务质量和使用周期基础上,还要考虑算力利用率与全生命周期投入。现阶段,我们暂不对外给出统一的成本优势比例,也不承诺达到某一卫星数量或某一年份就必然低于地面算力成本。通过技术迭代和产业协同逐步降低服务成本,是我们的建设目标。
NBD:面对国际竞争,东方星链的差异化定位是什么?
宋冰晨:我们关注国际太空计算的发展,更重视把自身积累转化为可持续交付的能力。
东方星链持续推进“东方慧眼”时空智能星座建设,并负责“太空之弦”计算星座的总体设计与运营。
我们的差异化方向,是围绕实际应用逐步形成可用的计算与智能服务能力。对于其他企业的规划规模,不同方案的任务目标、技术路径和建设阶段并不相同,不宜仅凭卫星数量作直接比较。
NBD:为什么以AI能力作为核心?如何看待制造能力与数据应用能力?
宋冰晨:我们认为,卫星制造能力和AI应用能力都很重要。可靠的平台是数据获取与计算任务的基础,AI则有助于把数据进一步转化为用户能够理解和使用的信息。
太空计算的壁垒也体现在这种系统能力上,既要把模型部署到空间环境中,还要持续验证运行效果,并与卫星平台、通信链路和业务需求协同。东方星链与地卫二的分工,为这种协同提供了基础。我们不认同简单用“制造没有差异化”来概括行业,更希望通过产业合作发挥各方优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