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数据中心迈入“工控”新赛道，海光信息端侧芯片能否开辟新增长曲线？

每经记者｜王晶    每经编辑｜魏文艺    

过去以通用大算力产品为主、主要面向云端处理器领域的海光信息（SH688041，股价251.66元，市值5849.43亿元），正将自身的算力版图从数据中心稳步向端侧延伸。

9月22日，海光信息发布了1000系列CPU（中央处理器），这是其首款面向工业控制等端侧场景设计的处理器。与海光信息此前主攻的数据中心芯片不同，这款CPU采用4核8线程设计，典型功耗低至10W，最低售价约40美元，主要面向工控、能源等场景。

为何要进入端侧市场？海光信息总裁沙超群在发布会上表示：“很长的一段时间，大家都把目光聚焦在数据中心领域，云侧的算力增长非常快。但我们明显看到的一个新变化是，算力正在从云慢慢向边缘和端侧下沉。AI（人工智能）不仅仅要跑在数据中心里，也逐步落地到工厂、能源场点、轨道交通、医疗设备、智能机器人等领域。”

不过，《每日经济新闻》记者（以下简称“每经记者”）注意到，相较于已经相对标准化的服务器市场，工业控制市场客户更为分散、认证周期更长，软件生态和长期供货的要求也更为复杂。一颗几十美元的CPU能否成为海光信息未来新的增量生意，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
发布会现场 图片来源：每经记者 王晶  摄

70多轮设计迭代：一颗4核CPU的工控逻辑

如果说服务器CPU竞争的核心之一是不断向上突破算力，那么当芯片进入工业控制等算力场景，产品定义首先需要发生改变。

“从2024年规划这款产品，整个过程非常艰辛。在产品的开发过程中，我们进行了70多轮的设计迭代，这些迭代为了什么？为了面积优化、功耗优化。这是我们第一次做这么小的芯片，但是又非常复杂。”海光信息总裁助理、创新产品部副总经理李成在发布会上如此形容1000系列CPU。

据海光信息方面介绍，1000系列CPU采用C86架构，拥有4核心8线程，是公司首款集成iGPU（集成图形处理单元）的CPU；支持DDR4和DDR5的内存接口，可在零下40摄氏度至零上105摄氏度环境运行，芯片封装尺寸为25mm×25mm。

如果放在消费级PC（个人计算机）或者服务器市场，这些数字可能并不算亮眼。但工控芯片的竞争维度与服务器并不相同：当CPU离开恒温恒湿的数据中心，被装进工厂控制柜甚至户外设备之后，下游需要的不再只是更高的峰值性能，而是性能、功耗、散热、接口和可靠性之间的平衡。

尤其是低功耗，它是端侧设备追求的关键指标之一。海光信息总裁助理、创新产品部总经理黄维对包括每经记者在内的媒体解释称：“低功耗可以节省成本，功耗高就得散热，工业控制等算力场景的产品，在散热方面或者在空间方面都有局限；还有一些工业控制等算力场景产品是在户外，用电池或者用太阳能板供电，这种场景对低功耗的要求更高。”

黄维表示，如果采用独立显卡，还需要为显卡配置独立内存，而CPU与GPU共享内存后，可以同时降低系统BOM（物料清单）成本和功耗。此外，AI计算与图形渲染在硬件设计上存在部分可以共享的资源，因此海光信息1000系列CPU目前通过GPU同时承担基础AI计算和图形处理。

不过，随着端侧AI负载进一步提升，海光信息的产品规划也不止于这颗4核CPU。

据黄维透露，海光信息目前正在研发自己的AI PC（人工智能个人计算机），项目“已经到了一定阶段”；另一方面，公司也在考虑AI Box（人工智能盒子）等产品形态，通过在本地布局100TOPS（每秒万亿次操作）的算力可以运行7B、13B（B指十亿）等规模的大模型。

由此来看，1000系列CPU更像海光信息向端侧迈出的第一步：先从工业控制这一对AI算力要求相对有限、但对可靠性要求较高的市场切入，再逐渐把CPU、GPU乃至NPU（神经网络处理单元）组合扩展到更复杂的端侧设备。同时，这也是海光信息产品战略的一次明显变化——过去海光信息解决的是数据中心里“怎么算得更快”，进入端侧后需要解决的则是“如何让算力进入更多设备”。

供货承诺与C86兼容：工控芯片的生态筹码

从数据中心走向工控现场，改变的不只是对芯片的产品定义，还有背后的商业逻辑。

据海光信息方面介绍，1000系列CPU的价格区间为40美元至80美元，其中高主频、宽温等特殊型号价格更高。相较于数据中心CPU，这显然是一门单颗芯片售价低得多的生意。但工业芯片的商业逻辑，从来不能简单用单颗CPU的售价来衡量。实际上，嵌入式市场内部差异悬殊，不同应用场景对于稳定性、维护成本和渠道成本的要求各不相同，因此价格最终需要放到整套系统中综合衡量。

除此之外，对工控客户而言，CPU采购价格只是成本的一部分。一旦更换处理器架构，背后的操作系统、驱动、工业软件、主板乃至整机都可能需要重新适配和验证。尤其大量工业设备使用周期已超过十年，仅一次平台迁移产生的工程成本，就可能远高于单颗CPU几十美元的价差。

这也是海光信息选择C86兼容路线的核心筹码之一。黄维坦言，“迁移成本低”是海光信息争取既有客户替换产品的重要因素。他表示，工业客户多年积累的软件能够相对容易地迁移到C86生态，从而“大幅降低整机厂商、工业控制等算力场景客户的迁移成本”。

另一项在消费电子领域较少被强调、但在工业市场非常关键的指标，则是供货时间。手机等终端产品可能两三年完成一次迭代，而一台工业设备却可能运行十年以上。一旦CPU停产，整机厂商不仅需要重新设计主板，还可能重新进行适配和认证。因此，对于工控客户而言，一款芯片能否长期稳定供应，本身就是产品竞争力的一部分。

李成在发布会上明确提出，1000系列CPU将保证十年供应周期。“公司和供应链达成协议，未来这个产品都会保证长期供应，确保不会断供和停止（供应）。”与此同时，为了延长供货周期，还要考虑到未来几年下游客户对性能的要求。“最开始设计的时候，1000系列CPU只支持DDR4，后来我们在研发过程中又把对DDR5的支持也做进去了。”

但兼容性和长期供货解决的更多是客户“能不能换”和“敢不敢换”的问题，真正决定海光信息能否把这颗芯片做成规模生意的，仍然是1000系列CPU能否进入足够多的工业场景。

实际上，这恰恰是嵌入式市场最难的地方。

与服务器市场相比，工业客户高度分散。同一颗CPU可能需要进入工厂自动化、能源、交通、医疗、网安、机器视觉乃至机器人等不同设备，每一个行业又拥有不同的整机厂商、软件体系和认证标准。

因此，与服务器市场相比，海光信息1000系列CPU真正需要验证的可能并不是CPU能否做出来，而是一家长期布局通用处理器市场的公司，能否将成百上千个分散的工业需求转化为规模化市场。其后续的增长空间，也将取决于产品适配范围、行业认证以及生态覆盖能否持续扩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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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面图片来源：每经记者 王晶 摄